中国防范美债违约风险任重道远

       来源：金融时报     
　　在美国所谓上调债务上限最后期限到来之时，美国会两党于当地时间本月17日凌晨最终达成临时协议，暂缓美债违约的燃眉之急，避免了所谓的“黑天鹅”事件。然而，在金融市场对此结果给予热烈回应的同时，所有人都知道，几个月后美国国会又将上演新一轮闹剧，而高悬于美国债权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更将继续存在。对他们来说，防范美债违约将是一场缺乏主动权的长期战役，而作为美债最大持有者的中国，如何拓展应对空间、规避损失并降低长期潜在风险，这在相当长时间内都将是政策当局无法回避的课题。
　　中国社会科学院国际金融研究中心郑联盛17日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由于国际货币体系中的中心与外围关系，短期内包括中国在内的外围经济体在美国债务风波中能够采取的能动性举措十分有限。而从中长期的视角出发，由于美国债务问题政治化是一个长期的趋势，逐步降低外汇储备中的美元资产无疑是一项重大任务。此外，他强调必须认识到外部失衡及其遭受的风险是内部经济失衡的体现。“中国的外部头寸暴露过多反映了我们自身内部经济的问题，这需要在内部经济结构升级和制度改革方面做出全方位的努力。”他说。“在优化外汇储备管理方面，中国需要实质性调整外汇资产的货币结构、资产结构、区域结构和行业配置。”他说。
　　根据美国财政部的数据，美国债务总规模目前已增至16.7万亿美元，与其全年国内生产总值规模相当。截至今年7月底，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为1.2773万亿美元，是美国国债的全球最大单一持有国，约占中国3.66万亿美元外汇储备总规模的35%.体量如此之大，美债违约风险之于中国外储资产安全的威胁不言而喻。值得一提的是，中国所面临的威胁远不仅仅是美国债务违约，更来自于为了避免国债违约或者减轻债务负担美国当局可能采取的措施。分析人士认为，除非美国能够在未来通过足够快的经济增长或者税收增长来缩减财政赤字，否则除违约外，最可能的结果就是通过通胀和美元贬值这样的技术手段来达到实际的“赖账”目的。美元贬值将造成以美元计价的美国国债实际价值“缩水”，同时美国持有的外币资产升值，进而大大冲销美国债务。因此对于美债的国际债权人来说，财富“缩水”几乎不可避免。
　　如何应对这个几乎不可避免的风险，是所有美国主要债权国面临的课题。就中国而言，由于目前存在的一个共识是外汇储备相比于“合理水平”规模过大，而外储规模越大，投资安全的风险无疑就越大，因此适度降低外储规模是多数专家认可的一个观点。金砖之父吉姆·奥尼尔几年前就提出，中国的外储规模远超实际需求。“中国的外汇储备规模两倍于每年的进口总额，而传统经济理论认为，一个国家的外汇储备能够支付3个月的进口就足够了。”他表示。蓝橡资本分析师詹姆斯·斯图尔特则认为中国合理的外汇储备水平应在8000亿美元到1.25万亿美元之间。外汇储备累积过快以及外部头寸暴露过多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但从根本上来说，这更多反映了中国内部经济失衡。“美债风波进一步提醒中国，外向型经济的潜在风险是实质性和系统性的。”郑联盛说。“这一风险警示中国需要更有效地加速内部经济结构的调整和相关制度的改革。”目前，中国出口和投资驱动的增长模式受到日益严峻的内部压力以及外部压力，美国债务风险更进一步表明外汇储备这一“劳动成果”实际上是存在价值风险的，而这些成果又是我们以高投资、高投入、高污染等作为支撑获得的。因此，面临外部风险和内部资源约束，中国经济发展模式应该也必须更多转型为内需特别是消费驱动的模式。
　　当然，在纠正失衡、减缓外储增加乃至缩减外储规模短期难以见效的情况下，尽可能优化外储管理是现阶段防范外部风险的切实之举，郑联盛认为这主要涉及四方面工作。
　　首先是调整外储投资的货币结构，降低美元资产比例。目前，我国外汇储备的主要投向是各国的债券市场，近年来，中国政府已经在尝试进行外汇投资的多元化，如增持了欧元、日元、韩元等，但由于上述非美元债券市场容量很小，投资机会和盈利机会都相对有限。因此在美元一家独大状况持续的背景下，通过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来减少美元波动对中国债权的影响是一个出路。其次是调整外储投资的资产结构，即将部分债权资产转化为股权资产。由于股权投资主要针对企业，同时相对分散，对资产安全性是更有保障，而从过去几年的投资实践看，股权投资的收益率也远高于债权投资。再次是调整外储投资的区域结构。目前我国外储中对北美和亚太地区的投资占比已有所下降，对欧洲、中东、北非、拉美地区等的投资则在提升，未来应尽可能继续这一趋势。最后是调整外储投资的行业配置。一直以来，由于投资的便利性和可得性，金融和资源行业是我国外储投资最为重要的行业标的，但是金融危机之后，回归消费行业的趋势较为明显，房地产、汽车、电力、交通、能源、基础设施等消费和公共事业领域的资产受宠程度正在上升，这也是分散外储投资风险和提高收益的重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