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投资安全信息 第五期
编辑：商法中心 文章来源： 日期：21-02-03 点击：2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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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者：巴基斯坦军方会失去国家支配权吗？
【2021010】
【视界万花筒】
要点提示：
- 巴基斯坦军方长期以来利用印巴军事战略竞争合法化其政治和经济权势，并巩固其在国内政治中的超然地位；
- 退伍军人或与军队有密切联系的平民在伊姆兰·汗的内阁中担任重要职务，包括内政部、财政部、商业部、国家安全部和麻醉品管制部；
- 军方一直试图通过遏制各种途径的异议和反对，来维持这种精心策划的民主与独裁统治之间的折中之路。
详情介绍：
巴基斯坦军方长期以来利用印巴军事战略竞争合法化其政治和经济权势，并巩固其在国内政治中的超然地位。尽管巴军方在对外军事冲突中表现不佳，但在“反对民主”方面却相当成功——军方在巴独立后几乎一半时间占据直接统治地位，并在其余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对民选政府施加过度政治影响力。例如，巴军方利用2018年“那场遭到明显操纵的议会选举”帮助现任总理伊姆兰·汗（Imran Khan）上台。如今，民选政府只是巴基斯坦军方掩盖统治最可有可无的“伪装”。
然而，最近几个月，军方面临的政治挑战显著加剧。巴基斯坦各反对派联合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巴基斯坦民主运动（Pakistan Democratic Movement），并举行了多场针对伊姆兰·汗政府的大规模集会，要求总理辞职。凭借将军们的支持，伊姆兰·汗和他的巴基斯坦正义运动党（PTI）不太可能服软，但抗议活动还有另一个更大的目标：军方本身。许多巴基斯坦人将军队视为伊姆兰·汗背后的真正掌权者，是造成该国政治经济困境的源头。在此次运动中，巴国主要政治人物首次公开反对军方统治地位，无疑将点燃巴基斯坦民众对现状的不满情绪，并进而威胁军方垄断政治权力。
一、王座背后的权力核心
巴基斯坦真正的掌权者是谁不言自明。虽然伊姆兰·汗担任总理，但是陆军参谋长巴杰瓦（General Qamar Javed Bajwa）负责大多数日常事务。他有权独立地管理与中国和沙特阿拉伯等重要盟国的外交关系，控制与邻国阿富汗和印度交易的决策，为企业领导人举行吹风会，甚至做出重要的内政决策，例如推行全国封锁以遏制新冠肺炎大流行等。退伍军人或与军队有密切联系的平民在伊姆兰·汗的内阁中担任重要职务，包括内政部、财政部、商业部、国家安全部和麻醉品管制部。现役军官甚至领导着负责公共住房和防灾事务的关键部门。
巴基斯坦为何如此？上一次的军政府于2007年结束，并引发巴基斯坦向民主政府过渡。一场民众动员迫使独裁的穆沙拉夫（Pervez Musharraf）下台。2008年，巴基斯坦出现了历史上首个民选并完成任期的政府，由该国两个主要政党联合执政——一个是由阿西夫·阿里·扎尔达里（Asif Ali Zardari）领导的中间偏左的巴基斯坦人民党（PPP），另一个是中间偏右的巴基斯坦穆斯林联盟（谢里夫派）（PML-N）。2013年，人民党和平地将权力移交给了它的竞争对手穆盟（PML-N）。双方都抵制了过去的“敲开军方大门”的做法，即讨好军方，以谋取政治利益。此外，两党共同努力，通过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2010年宪法第18条修正案”，其中通过下放行政和财政权力给各省、削减总统的过度特权（其中授权总统随意解散选举产生的政府）、恢复总理任命军方首长和国内省长的权利来重启巴最初设立的联邦议会结构。同样重要的是，该修正案修改了宪法第6条，修改后该条规定将军事政变定义为“叛国罪”，并可判处死刑，以禁止司法机关像过去那样使政变合法化。这些变化赋予了各省更多的自治权，而这些自治权传统上是被专横的中央政府所否决的，从而剥夺了军方利用总统行政权对抗总理的能力，并加强了宪法壁垒以防军事政变。
在穆沙拉夫下台后的十年里，民选政府领导人还尝试将军方对国家安全、外交政策和预算分配方面的掌控压回至正常军队应有的水平。而军方通过扭曲但非破坏民主来应对这些挑战。尽管他们假装支持平民统治，但军方高层以各种方式不断给巴人民党和穆盟政府挖坑，包括公开挑衅并威胁要因政策分歧而推翻其政府。谢里夫（Sharif）令巴军方高层格外不满，因为他想限制利用伊斯兰激进分子对抗印度，并在2014年以叛国罪起诉穆沙拉夫来直接挑战军方的超然地位。
为了取代对军方不友善的谢里夫，将军们找到了理想的同谋——伊姆兰·汗。他是一个令人钦佩的板球运动员，没有个人腐败黑历史，并且因为反建制派的民粹主义反腐运动而受到城市中产阶级的支持。此外，伊姆兰·汗愿意以军方为主导屈居其后。据报道，伊姆兰·汗曾与巴基斯坦最强大的情报机构“三军情报局”（ISI）勾结，在2014年组织筹划了为期数月的抗议活动，声称谢里夫（Sharif）涉嫌操纵2013年选举从而上台。据报道，军方曾向谢里夫施压要求其辞职，但在包括人民党在内的反对党在议会一致发誓反对任何军事干政后，有所收手。
为了给伊姆兰·汗上台做准备，军方利用“巴拿马文件”——一项对在避税天堂秘密使用银行账户的全球调查文件——对谢里夫进行了有争议的司法调查，并于2017年取消其担任公职的资格。“三军情报局”还在穆盟（PML-N）内部煽动脱党变节。一些观察家声称，在2018年的议会选举期，军方在各投票站部署部队操纵计票，从而使伊姆兰·汗所在“正义运动党”（Pakistan Tehreek-e-Insaf）胜选。
二、折中之路
此后，军方一直试图通过遏制各种途径的异议和反对，来维持这种精心策划的民主与独裁统治之间的折中之路。它给民间社会团体、媒体、反对党乃至司法机构施加了越来越大的压力。在它独裁主义工具包中最令人不安的策略是“强制失踪”。今年7月，装扮成警察的情报人员在首都伊斯兰堡市中心一条繁忙的街道上绑架了著名的新闻工作者马蒂拉·扬（Matiullah Jan）。绑架者被迫在几个小时之内释放了他，因为绑架被街边摄像头捕获并在社交媒体上引起民众愤怒。但其他人没有那么幸运。
近年来，军方情报机构已“强制失踪”了多名俾路支、普什图和信德省的民族主义者、人权斗士、记者和教授。目前很难获得可靠的信息，但是官方统计数据表明，自2009年以来，当局已追回4,557具法外杀害嫌疑人的尸体。人权活动家说，自2014年以来，已有5,000至6,000人被“失踪”，其中包括56岁的人权活动家伊德里斯·哈塔克（Idrees Khattak）。他于2019年11月在西北城市白沙瓦附近失踪。在他的女儿和维权人士努力下，军事情报官员于今年6月承认，哈塔克已被拘留。像无数其他人一样，他今天仍然深陷囹圄。
将军们声称，所谓民选政府的丑闻和腐败是对国家安全的威胁，并试图为过去的政变和军事统治辩护。但是最近的一次军方腐败丑闻拆穿了其虚伪面目，它揭露出的军方高层腐败问题，让人不安。记者艾哈迈德·诺拉尼（Ahmed Noorani）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颇具影响力的前中将阿西姆·巴吉瓦（Asim Bajwa）的家庭成员目前担任中巴经济走廊（CPEC）管理局负责人，而该局负责监管由中国“一带一路”倡议资助的700亿美元基础设施项目。巴吉瓦还在加拿大、巴基斯坦、阿联酋和美国等地拥有数百万美元的商业帝国，包括购物商场、住宅物业、餐厅以及建筑和电信公司等。巴吉瓦否认这些指控，然而据报道，军事情报人员绑架了一名涉嫌协助诺拉尼进行调查的文职官员。
军方对媒体的限制削弱了丑闻的影响。军事情报机构和军事媒体部门——三军公共关系部——的官员，通常会决定哪些新闻报导能获得最高的资助，哪些新闻可以发表，谁可以在脱口秀节目中接受采访，以及什么可以在这些节目中讨论，甚至还有谁来播出它们。军方已将该国主要的反腐败机构国家问责局变成了政治仇杀工具，利用它来瞄准穆盟和人民党的领导人。将军们还操纵司法机构，对谢里夫等政治对手定罪。在胁迫下，一名法官遵从军方要求，在腐败案件中错误地将前总理判处七年徒刑。那些拒绝或无视军队的人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巴基斯坦最高法院法官卡齐·法伊兹·伊萨（Qazi Faiz Isa）在批评军方从事“非法活动”（包括媒体审查以及为2017年与穆盟政府发生暴力冲突的极端分子发放抚恤金）后，不得不面对针对“严重不当行为”的弹劾调查。
三、军方面临的挑战
然而，最近几个月，军队和伊姆兰·汗政府面临的挑战越发艰巨。9月份，在巴基斯坦民主运动领导下，原本脆弱的各反对党空前团结。成千上万的反对派抗议者聚集在拉合尔市。在伦敦的演讲中，谢里夫——他正在接受医疗保释，而伊斯兰堡高等法院宣布他“逃避”了巴基斯坦的指控——将矛头对准了伊姆兰·汗那身穿军服的恩人，并点名羞辱了卡马尔·贾韦德·巴杰瓦和三军情报局负责人法伊兹·哈米德。谢里夫声称此二人曾经驱逐他，操纵了2018年的选举，并任命伊姆兰·汗为他们的傀儡。“巴基斯坦民主运动”要求伊姆兰·汗在2021年1月底之前辞职，并为新的议会选举铺平道路。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反对派的竞选活动可能会加码，政府也将以更大力度驱散和镇压抗议活动。目前，尚不清楚巴基斯坦民主运动是否会成功。但毫无疑问，军方控制下的巴基斯坦政治生活已对民主自由和法治构成了显著威胁。巴基斯坦反对派在意识形态领域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广泛共识，即枪应由人民指挥。即使军队继续镇压民间团体并严格限制言论自由，学者、维权人士和新闻工作者将继续冒着巨大个人风险说出真相。
可悲的是，包括特朗普治下美国在内的国际社会，在很大程度上对巴基斯坦的民主漠不关心，也没有向军方施加压力。候任总统拜登承诺促进民主和人权，表明他的政府不应该继续容忍发生在巴基斯坦的“专制暴行”。第一步，拜登政府和美国盟友必须大声疾呼，反对军方攻击民主和民主主义者。行动胜于雄辩。美国官员应毫不犹豫地威胁使用特定政策工具，例如针对性的个人旅行限制和对巴基斯坦身穿军服的富豪实施金融制裁。美国必须发出信号，表明支持民主和人权不仅是正确的事情，也符合美国在该地区和平与稳定方面的长期利益。在一个真正民主的巴基斯坦，军方和三军情报局将不会容忍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存在，也不会将其出口到邻国。然而国际社会持续的沉默只会鼓舞该国不负责任的将军们随心所欲。
（来源：Foreign Affairs,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海外安保信息技术（北京安库）经贸摩擦预警中心、长三角中小企业海外风险预警中心、中国国际商会ICC-iCover全球安全研究信息数据库、安库风险信息公司）
